剛開始帶領一群人,或準備協助新成員時,很容易以為態度好就夠了。臨卦討論接近、臨察與負責,也提醒我們有利的條件會改變。它能幫助讀者分辨真正走近對方,和只在遠處說些好聽的話。
先認識這一卦
臨是傳統文王序第19卦,卦符䷒,下卦兌☱、上卦坤☷,傳統取象分別為澤與地。爻從最下方數起,依次為初九、九二、六三、六四、六五、上六。實線為陽,斷線為陰;九、六是爻題中標識陽、陰的數字,並不是額外的爻數。
六爻由下往上編號;下圖依實際位置,由上往下顯示。
━━ ━━ 上六
━━ ━━ 六五
━━ ━━ 六四
━━ ━━ 六三
━━━━━━ 九二
━━━━━━ 初九
卦辭
臨:元亨。利貞。至于八月有凶。
Legge 將臨解釋為權威的接近,可以是察看、安撫或治理,同時以堅定合宜約束行動。末句又把變化與凶的提醒放進來,不能只讀到前面的通達。
“八月”在曆法、卦氣和傳統解釋中有具體討論。Legge 引述的解釋也把它與陰陽力量的消長聯繫起來,本文不將其換算為讀者今年八月必有壞事。現代學習可記住的是:條件會變,接近與負責也需要持續檢查。
[zhouyi-19; legge1882-19]
十翼中的解釋
《彖傳》《象傳》屬於《易傳》,也就是通常所說的「十翼」中的篇章。以下先區分傳文與卦辭、爻辭,再說明現代學習上的應用。
《彖傳》討論剛漸長、悅而順;《象傳》以澤上有地取象,說到教思與容保。傳文讓接近不僅是佔據一個位置,也涉及怎樣理解和照顧所臨的人。
今天的幫助可以從傾聽與詢問開始。若還不知道對方缺什麼,就替其安排很多事,可能只是增加負擔;是否有用應讓實際接受幫助的人能夠回饋。
[zhouyi-19; hon-sep]
六爻:由下往上讀
以下引文屬於爻辭;後面的解釋是原創學習說明。吉、無咎、有悔等屬於古代占辭的語言,不能直接當成對個人未來的保證。
初九 · 一起接近,也需要合宜的依據
咸臨,貞吉。
Legge 把前兩爻的咸臨讀為相伴前進,第一爻特別保留貞的條件。“咸”在此按其所採讀法說明,不隨意當作感情必相通。
新負責一項工作時,可以邀請熟悉現場的人同行。共同接近不等於所有人已經同意你的判斷,應繼續核實需求與權限。
[zhouyi-19; legge1882-19]
九二 · 同行的力量在互相接應
咸臨,吉无不利。
第二爻延續相伴接近,Legge 將其與前一爻相聯。相似的詞句仍處於不同爻位,傳統解釋因此有各自側重。
兩個人共同提供幫助時,可以明確誰傾聽、誰記錄、誰跟進。只有熱心卻互相重複指令,反而可能使被幫助的人無所適從。
[zhouyi-19; legge1882-19]
六三 · 好聽的話需要接受效果檢驗
甘臨,无攸利。既憂之,无咎。
甘臨帶有悅意、甜美的意味,Legge 將其讀為樂於前進,卻未必有利;意識到問題後仍可調整。
向新成員反覆說有問題找我,不如告訴對方如何聯絡、什麼時間可回應。若發現自己的鼓勵沒有幫助,可以改變方式,不必為維持好人形象辯解。
[zhouyi-19; legge1882-19]
六四 · 把接近做得切實
至臨,无咎。
Legge 將至臨讀作高度合宜的接近;它與只停留在表面悅意的情況形成區別。
現代類比是親自瞭解一項工作的真實流程,確認對方能否使用你提供的資料。到場不保證理解,仍要願意聽到與預想不同的情況。
[zhouyi-19; legge1882-19]
六五 · 有判斷力,也知道借助他人
知臨,大君之宜,吉。
知臨涉及智慧的接近,Legge 在君主使用合適人才的框架中解釋。它不等於地位較高者天然知道得更多。
負責的人可以把目標和邊界說清,同時信任真正熟悉細節的人提供判斷。認真授權不意味著甩掉責任,也不需要事事親手控制。
[zhouyi-19; legge1882-19]
上六 · 讓支持保持厚實與持續
敦臨,吉无咎。
敦臨有厚誠的意味,Legge 譯解為誠實和寬厚的接近。末爻將注意力帶到態度的持久品質。
幫助不一定要很多,卻需要承諾與能力相稱。能夠穩定完成一個小約定,往往比一開始熱情地包辦所有事更值得依賴。
[zhouyi-19; legge1882-19]
迎接一位新加入的社團成員
原創現代情境
以下是為了學習而設計的現代情境。
社團負責人原本準備一次講完所有規則,後來先問新成員最想參與什麼、現在最不清楚哪一步。她提供一個清楚入口,安排熟悉相關事務的人介紹,並說明何時可再來問。
過了一段時間,她發現原先的說明已經過時,就和成員一起更新。她沒有因為第一天的歡迎很熱情,便認為支持工作已經完成。
臨在這裡幫助她把善意變成可以使用的幫助。對方仍可選擇怎樣參與,也能指出不需要的安排。
常見誤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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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八月有凶”不用於現實災禍日期預測;必須保留傳統解釋與現代曆法之間的距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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臨察與幫助不能變成監視或包辦,卦象也不替人證明自己更高明、應當替別人作決定。
三個練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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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提供幫助前,先問一個能瞭解對方實際需要的問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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檢查一項善意承諾是否有明確方式與可兌現的範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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約一次適當的回饋檢查,看條件是否已經改變。
延伸閱讀
觀 (hexagram-20)
臨關注怎樣走近和介入,觀關注怎樣觀察以及自己的行為怎樣被看見。先看清再介入,介入後繼續觀察,可以互相補足。
結語
讀臨卦時,可以問:我真的更瞭解眼前的人和事了嗎,還是只是更想替它們安排方向?
資料來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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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egge1882-19: The Yî King — Hexagram 19, chapter XIX, judgement, six lines and notes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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unicode-hexagrams: Yijing Hexagram Symbols — U+4DC0–U+4DFF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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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egge-scan-rights: Sacred Books of the East volume16 scan metadata
經文引文保留中文底本的字形與現代標點;正文由簡體中文原創學習解讀改寫為臺灣繁體中文。英文歷史底本與中文傳世文本相互參照,近現代譯者的觀點均在文中註明。本文不能作為醫療、投資或其他專業決策的依據。